“皇后娘娘,您真美!”给李韵莲梳洗打扮的宫女由心的说道,自李韵莲回宫后,穿着一向素净,妆容也以简单为主,今日却突然说要盛装打扮去给太后娘娘请安,小宫女自然不敢怠慢,待妆容完毕,却不由的赞叹,皇后娘娘真是美,难怪令皇上念念不忘。

    李韵莲淡淡一笑,去见穆清吟怎么能像往日般随便,而且今日不只是穆清吟的死期,也是她自己的,她要以最美的姿态与宫南昱告别。

    卫兰宫还是原先的样子,富丽堂皇,俗不可耐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卫兰宫中全是新面孔,她竟一人也不识得。李韵莲不知,就在她被陷害出宫后,宫南昱就强硬的将卫兰宫中的侍从婢女全都遣走,另指派了新人过来。穆清吟是他的母后,他无法做那大逆不道的事情,但从今往后,他也决不允许穆清吟再伤害李韵莲半点。

    这些李韵莲根本没有太在意,今日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,其余的一切都入不得她的眼。

    她会来请安,穆清吟是惊讶的,但她不惧,这后宫可是她的天下,李韵莲自己送上门来,可不能怪她。

    穆清吟不知道李韵莲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动手,因为她没有李韵莲必死的决心,所以丝毫没有防备。可是李韵莲却无比清楚,穆清吟根本不会让她活着离开,她太了解穆清吟了,当年为了后位可以不择手段,如今为了宫南昱的帝位自然也会如此,她视李韵莲为眼中钉,除了李韵莲的真实身份外,还因为宫南昱爱她太深。

    深到足以舍弃帝位,穆清吟怎么能允许这样一个女人的存在。

    “儿臣给母后请安!”李韵莲面带笑意,双膝略微弯曲,不过是做做样子,穆清吟此时哪会计较这些,但面子上的话还是要有的。

    “不必多礼,你在宫外受苦了,哀家原想着等你身子将养好了再召你过来的,现下觉得身子如何了?”

    “让母后挂念了,莲儿很好。在宫外的那段日子,还要多亏母后派人照顾。”李韵莲将“照顾”二字说的极重,穆清吟也明白她是不愿再周旋了。

    而殿内那些侍候穆清吟的宫人们则听不明白,虽然陛下说皇后娘娘一直在宫外养病,但宫人们私底下都在传,说皇后娘娘在先帝驾崩的时候被人送出宫,之后便失踪了很长时间,既然这样,那么为何皇后娘娘却又说太后娘娘在宫外派人照顾她呢,既然在宫外照顾,又为何不将皇后娘娘接回宫?

    只是这些话他们就算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宣之于口。

    “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?你能平安回来,哀家和皇上别提多高兴了。”

    宫南昱自然会高兴,至于穆清吟嘛……呵……

    “母后,儿臣在宫外这段时间,甚是想念母后,多日未见母后,儿臣有些体己话想要和您说……”李韵莲懒得和她兜圈子,而且她必须要速战速决,等宫南昱知道她来卫兰宫请安后,肯定会立马赶过来。

    穆清吟冷笑,笑李韵莲的沉不住气,三言两语就露了本来面目,也好,有些事情她也不希望太多人知道,随面上笑了笑,把身边的人都遣了下去,偌大的宫殿只有穆清吟和李韵莲二人。

    “人都走了,有什么话可以尽情说了,没想到你还挺会为我着想。”还让她把人都遣走。

    只是她怎么会知道,李韵莲并不是要说些宫闱秘辛,而是想要置他于死地,自然是人越少她才越容易得手。

    “母后说笑了,儿臣恨不得将您挫骨扬灰,怎么会为您着想呢。”李韵莲一步步靠近。

    而穆清吟则脸色大变,纵然知道李韵莲对她恨之入骨,但没想到她就这样毫不避讳的说了出来,果然还是小瞧了这个女人!

    “母后,我想你一定知道吧,楚云兮他死了,被你害死了……”再念及那个名字,李韵莲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疼。

    “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!别忘了你的身份!身为皇后却与其他男子厮混在一起,谁知道你在宫外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,有没有做对不起皇上的事情!”

    李韵莲离穆清吟越来越近,近到能清晰的看到她眉毛的颤动,李韵莲紧了紧袖中的匕首,粲然一笑。

    穆清吟终觉压迫,“你这贱人离哀家这么近做什么!下去!”

    “母后,您不是想念儿臣吗,就不想近一点好好看看儿臣吗?”

    “当初就应该让你死在宫外,没想到你还是回来了!多年前就应该死了,又让你白赚了这么些年,但也仅限今日了,林訾毓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
    穆清吟一把握住了李韵莲的左手,喊了一句:“来人!”殿内顿时涌入了许多带刀侍卫,这些人都朝李韵莲冲了过来。

    李韵莲头都没有抬,只是对着穆清吟轻轻说了句:“来不及了母后。”一把匕首直直的刺入穆清吟的心间,她到死也不敢相信,李韵莲竟然敢在卫兰宫中,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于她,难道李韵莲她不怕死吗。

    穆清吟握着李韵莲的手迟迟没有松开,直到被李韵莲嫌弃的一根根掰开,她才彻底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这一招是楚云兮教她的,一招毙命。

    那些侍卫现在才反应过来,皇后竟然亲手刺杀了太后娘娘,一时他们都不知该如何反应,直到其中一人喊道:“杀了她,替太后娘娘报仇!”

    侍卫们才又重新涌向李韵莲,而此时的李韵莲早就放弃了反抗,双手垂于身前,静静等待着那些嗜血的刀将她刺穿。

    一切,都将过去,全都化为尘土。

    可是她没有等到这一刻,只等到一声凄厉的呼喊:“住手!都住手!”

    这声音……又急又厉!

    李韵莲猛地睁开双眼,入目便是宫南昱惊恐的眸子,呵……他不该,不该来,不该来。

    宫南昱一步步走上前,先是走到穆清吟身边跪下,重重的磕了三个头,有泪滑落,又被他轻而易举的抹去,他沉声吩咐道:“将太后娘娘的凤体抬下去。”

    然后才转身望向李韵莲,李韵莲看到他的手抬了又放,放了又抬,终是未敢触碰她半分,最痛的莫过于此。

    “放过我吧。”放过我吧,是李韵莲开口说的第一句话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以为李韵莲是请求皇上放了她,可只有宫南昱听出来了,她说放过她,其实是让她去死,活着,生不如死。

    可是他不准,不忍,不舍。

    “众目睽睽,人证物证皆有,而我也全都招供,陛下,您没有任何理由拖延放过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一生,最幸遇见了你,最恨也遇见了你,至此,终是我欠你的多,但若有来生,我不愿再遇见你,你会不会怪我不愿偿还?”

    “罢了,罢了。一切都结束了,昱,不要再执迷不悟了。”

    言毕,她不再开口,而宫南昱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她,不发一言。

    爱到恨时始方休。可她不恨,也不愿再爱,不愿成为他一生的负担,一生的罪孽。

    她没有等到宫南昱开口,只觉后颈一痛,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,再醒来时,在一个不知名的农庄里,她不知是在哪里,也不知发生了何事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,宫南昱最终还是做了错误的选择,他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放了她,他将面临什么李韵莲都知道,所以她心疼他。

    三年后,一个貌美的小娘子在河边浣衣,身边有个两岁多的小童在一旁玩水,忽然小童指着不远处一位发丝如雪的男子,“娘亲,那个人好怪,他一直在看你。”

    李韵莲闻言偏头望去,这一眼,便是永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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